保温层下的外部应力腐蚀
保温材料浸水后析出的氯离子在热表面蒸发浓缩,管道和容器外壁出现穿晶分枝裂纹,内壁介质本身可能并不含氯。
不锈钢的耐蚀性来自铬在表面形成的极薄氧化膜。钼和氮能提高钝化膜在含氯介质中的稳定性,镍主要用于稳定奥氏体组织、改善韧性和在部分还原性介质中的耐蚀性。钝化膜在氧化性环境中可以自我修复,但在氯离子富集、缺氧的缝隙或沉积物下,修复跟不上破坏,局部腐蚀便开始发展。
因此,不锈钢的腐蚀失效通常表现为局部化:点蚀、缝隙腐蚀、晶间腐蚀和应力腐蚀开裂,而均匀减薄相对少见。这类损伤的发展速度与介质中氯离子含量、温度、流动状态、表面清洁程度以及焊接热历史密切相关。同一种钢在一个系统里用得很好,换到另一个温度更高或排水不畅的部位就可能很快失效。
除腐蚀外,不锈钢也会发生机械性失效。马氏体和沉淀硬化不锈钢强度高,存在氢脆和缺口敏感问题;奥氏体不锈钢紧固件在拧紧时容易咬死;冷加工态奥氏体零件强度提高但耐应力腐蚀能力可能下降;承受振动的薄壁不锈钢管和波纹管常在焊缝附近发生疲劳开裂。
不锈钢按室温组织大致分为五类。它们的强度、韧性、焊接性和耐蚀弱点差别很大,失效分析时首先要确认实际钢种与设计是否一致,用错钢种或混料并不少见。
| 类别 | 组织与成分特点 | 主要优点 | 主要失效风险 |
|---|---|---|---|
| 奥氏体不锈钢 | 铬镍为主,面心立方组织,退火态基本无磁性 | 塑性韧性好,焊接性好,低温韧性优良 | 氯化物应力腐蚀、敏化后晶间腐蚀、点蚀与缝隙腐蚀、紧固件咬死 |
| 铁素体不锈钢 | 以铬为主,镍很少或不含,体心立方组织,有磁性 | 耐氯化物应力腐蚀较好,成本较低 | 韧脆转变,焊接热影响区晶粒粗大变脆,中温长期停留后脆化 |
| 马氏体不锈钢 | 含铬及较高的碳,可淬火硬化 | 强度和硬度高,耐磨 | 耐蚀性较低,氢脆和硫化物应力开裂敏感,回火不当时韧性差,焊接易冷裂 |
| 双相不锈钢 | 奥氏体与铁素体两相共存,常含较高的铬、钼、氮 | 强度高,耐氯化物应力腐蚀和点蚀较好 | 两相比例失衡、σ相等金属间相析出、中温脆化,阴极保护下铁素体相吸氢开裂 |
| 沉淀硬化不锈钢 | 通过时效析出强化,基体为马氏体或半奥氏体 | 强度高,耐蚀性优于普通马氏体钢 | 时效状态决定韧性和应力腐蚀、氢脆敏感性,峰值时效状态通常最敏感 |
磁性只能作为初步判断:冷加工会使部分奥氏体不锈钢产生形变马氏体而带磁性,确认钢种必须依靠化学成分分析,必要时配合金相和铁素体含量测定。
点蚀从钝化膜的薄弱点开始,例如硫化锰夹杂物、表面划伤、嵌入的铁颗粒或焊接回火色区域。蚀坑一旦形成,坑内金属离子水解使溶液酸化,氯离子迁入维持电中性,坑内环境越来越苛刻,形成自催化的闭塞电池。典型蚀坑口小腹大,表面只见针尖大小的锈点,剖开后常发现坑底横向扩展甚至已经穿透壁厚。
缝隙腐蚀的机理与点蚀相同,只是闭塞区由结构提供:法兰垫片下、搭接面、螺纹配合处、管板与换热管之间、沉积物和生物膜下面。缝隙内氧被消耗后无法补充,钝化膜失去修复条件,往往在比点蚀更温和的条件下就会发生。因此判断缝隙腐蚀时,必须拆开配合面查看,单看外表面容易漏掉。
由铬、钼、氮含量估算的耐点蚀当量,可用于同类钢种之间的初步比较,但它不反映夹杂物、表面状态和焊缝组织的影响,也不能代替针对实际介质和温度的评价。易切削不锈钢中硫化物多,耐点蚀能力明显低于同类普通钢种,误用在含氯环境中是常见的失效原因。
奥氏体不锈钢在某一中温区间受热时,碳与铬在晶界结合析出铬的碳化物,晶界附近形成贫铬带,这一过程称为敏化。敏化后的钢在腐蚀介质中沿晶界优先溶解,晶粒之间失去结合,表面看似完好,轻敲或弯曲即碎裂。焊接是最常见的敏化来源,敏化带通常位于热影响区中距熔合线有一定距离的区域。含钛或铌的稳定化钢一般不易敏化,但在紧贴熔合线的窄带内,稳定化碳化物被焊接热溶解,后续再次受热时仍会析出铬的碳化物,造成所谓的刀口腐蚀。
σ相是铁、铬、钼形成的硬脆金属间相,常在高铬高钼钢种、双相钢和奥氏体焊缝中出现。高温长期服役、热处理后冷却过慢或焊接热输入过大都会促进其析出。σ相一方面降低冲击韧性,使零件在室温下发生脆性断裂;另一方面消耗周围基体中的铬和钼,降低局部耐蚀性。奥氏体焊缝中保留少量铁素体有利于防止焊接热裂,但这些铁素体在长期高温下也是σ相优先形成的位置。
| 问题 | 常见来源 | 显微特征 | 评价思路 |
|---|---|---|---|
| 焊接热影响区敏化 | 普通碳含量的奥氏体钢焊接,焊后未固溶处理 | 晶界连续析出碳化物,浸蚀后晶界呈沟槽状 | 草酸电解浸蚀筛查,必要时做晶间腐蚀浸泡试验或电化学再活化法测定 |
| 刀口腐蚀 | 稳定化钢焊接后再次在中温区受热 | 紧贴熔合线的极窄腐蚀带 | 截面金相确认腐蚀带位置,核查焊后热处理和服役温度 |
| σ相脆化 | 高铬高钼钢、双相钢在中高温停留或冷却过慢 | 晶界或相界处的块状析出相,能谱显示富铬富钼 | 金相选择性浸蚀、扫描电镜与能谱,配合冲击试验和硬度 |
| 双相钢相比例失衡 | 焊接冷却过快、热输入过低或保护气体中氮损失 | 焊缝或热影响区铁素体明显偏多 | 铁素体含量测定和金相计数,比较母材与焊缝 |
奥氏体不锈钢在含氯介质、拉应力和一定温度的共同作用下容易发生应力腐蚀开裂,裂纹以穿晶为主,呈树枝状分叉,常起源于蚀坑底部。拉应力往往不是工作载荷,而是焊接、冷弯、胀接、机加工和装配留下的残余应力。铁素体和双相不锈钢对这类开裂的抵抗力明显更好,这也是它们在含氯热水环境中被选用的主要原因。
不锈钢的环境开裂还有以下几种典型情形,裂纹路径和发生条件各不相同,分析时需要区分。
保温材料浸水后析出的氯离子在热表面蒸发浓缩,管道和容器外壁出现穿晶分枝裂纹,内壁介质本身可能并不含氯。
室内泳池等含氯潮湿气氛中,长期受拉的奥氏体不锈钢吊挂件和紧固件可能在常温下发生应力腐蚀,属于安全隐患较大的情形。
敏化的奥氏体不锈钢表面带有硫化物垢层时,停工期间接触水分和空气生成连多硫酸,引起沿晶开裂。
高强度不锈钢在含硫化氢介质、阴极保护或电镀过程中吸氢,发生沿原奥氏体晶界的脆性断裂,硬度越高越敏感。
不锈钢失效件到手后,先根据损伤的位置和形态建立初步判断,再用截面金相和产物分析加以验证。下表列出常见形态与对应的可能机理。
| 观察到的现象 | 可能机理 | 进一步确认的要点 |
|---|---|---|
| 表面针尖状锈点,剖开后坑口小腹大 | 点蚀 | 截面观察坑形,能谱检查坑内氯、硫,核对钢种耐点蚀能力 |
| 腐蚀集中在垫片下、搭接面或螺纹内 | 缝隙腐蚀 | 拆开配合面,记录腐蚀区边界与缝隙几何的对应关系 |
| 焊缝旁出现平行于焊缝的腐蚀带 | 敏化后的晶间腐蚀 | 金相显示沿晶腐蚀,测定碳含量,检查焊后热处理 |
| 树枝状穿晶分叉裂纹,起源于蚀坑 | 氯化物应力腐蚀 | 确认拉应力来源与温度条件,分析裂纹内产物中的氯 |
| 焊缝处成群的半球形蚀坑并伴有沉积物 | 微生物腐蚀 | 了解是否有停滞水,尽快取沉积物做微生物检测 |
| 高硬度零件沿晶脆断,腐蚀轻微 | 氢致开裂 | 核查硬度、电镀或阴极保护经历及介质中是否含硫化氢 |
| 表面浮锈擦除后基体光亮无坑 | 表面铁污染 | 做铁离子检测,追溯加工、运输和安装中的接触物 |
不锈钢的耐蚀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表面状态。用碳钢工具加工、与碳钢件混放、使用加工过碳钢的砂轮或钢丝刷,都会在表面嵌入铁颗粒,这些颗粒在潮湿环境中迅速生锈,形成的锈斑本身多是表层问题,但它们也可能成为点蚀的起点。用铁氰化钾类试剂检测游离铁,可以帮助判断锈迹的来源。
焊接时如果背面保护不良,焊缝及附近会形成彩色或灰黑色的回火色氧化膜,膜下金属已经贫铬,耐点蚀能力显著下降。回火色应通过酸洗或机械方法去除,再进行钝化处理。常用的钝化方法是在硝酸或柠檬酸类溶液中处理,使表面重新形成完整、富铬的钝化膜;电解抛光可以同时降低粗糙度、去除表面污染。
北京团队负责现场调查、振动相关测试和综合分析;需要实验室仪器分析的部分,可由集团杭州实验室承接。具体由哪个实验室完成哪些项目、报告是否带 CMA、CNAS 标志,在方案和报价中写明。
不一定。铁素体、马氏体和双相不锈钢本身就有磁性;奥氏体不锈钢经冷加工后部分组织转变为形变马氏体,也会带弱磁性。是否用错钢种应通过化学成分分析确认,磁性只能作为初步参考。
不一定。常见原因是表面嵌入铁颗粒、焊接回火色未清除、沉积物或环境含氯偏高,也可能是钢种耐蚀能力不足。需要擦除锈迹看基体是否有蚀坑,并结合成分分析和表面检测判断。
含钼不锈钢的耐点蚀能力确实更好,但如果氯离子浓度、温度或缝隙条件超出其承受范围,仍会腐蚀。应先弄清介质浓度、温度、流动状态和是否存在缝隙沉积,再选择合适的耐蚀等级。
多见于焊接热影响区敏化:晶界析出铬的碳化物形成贫铬区,在腐蚀介质中沿晶界溶解。稳定化钢紧贴熔合线的窄带腐蚀称为刀口腐蚀。可通过金相和晶间腐蚀试验确认。
双相钢的优势依赖于合适的两相比例和没有有害析出相。焊接热输入不当造成相比例失衡或析出σ相,或在阴极保护下铁素体相吸氢,都会导致开裂;在温度更高、氯离子更浓的环境中同样可能发生应力腐蚀。